第一二章要命的婚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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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虽然是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,但轿子仍然走得很炔,抬轿的青衣妇人脚力并不
黄      在男子之下。

 金         就快回到家了。

  书        只要一回到家,所有的灾难和不幸就全都过去了。沈壁君本来应该很开心才
        对,但却不知为了什么,她此刻心里竞有些闷闷的!彭鹏飞与柳水南跟在轿子旁,
   屋   她也提不起精神来跟他们说话。

------      想起那眼睛大大的年轻人,她就会觉得有些惭愧:“我为什么一直不肯承认他
        是我的朋友?难道我真的这么高贵?他又有什么地方不如人?我凭什么要看不起
黄      他?”

 金         她想自己曾经说过,要想法子帮助他,但到了他最困难、最危险的时候,她却
        退缩了。
  书
            有时他看来是那么孤独、那么寂寞,也许就因为他受到的这种伤害太多了,使
   屋   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一个值得他信赖的人。

------      “一个人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誉和地位,就不惜牺牲别人和伤害别人,我岂非也
        正和大多数一样!”
黄
            沈壁君长长叹了口气,觉得自己并不如想象的那么高贵。
 金
            山脚下,停着辆马车。间事。
  书
            可是,听到了沈壁君这句话,萧十一郎胸中也有一阵热血上涌,杀机尽失,这
   屋   一着杀手竟是再也无法攻出。

------      彭鹏飞与柳永南的声名也是从刀锋剑刃上搏来的,与人交手的经验何等丰富,
        此刻怎肯让这机会平白错过。
黄
            两人不约而同抢攻一步,刀剑齐飞,竟想趁这机会将萧十一郎置之于死地。
 金     “呛”的一声,萧十一郎肩头已被划破一条血口!

  书        彭鹏飞大喜之下,刀锋反转,横砍胸膛。

   屋       突听萧十一朗大喝一声,彭鹏飞与柳永南只觉一股大力传了过来,手腕一麻,
        手里的刀剑也不知怎地就突然到了对方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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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但听“格”的一声,刀剑惧都断成两截,又接着是“轰”的一声巨响,破庙的
黄      墙已被擦破一个大洞。

 金         飞扬的灰土中,萧十一朗的身形在洞外一闪,就瞧不见了。

  书        彭鹏飞、柳永南望着地上被折断的刀剑,只觉掌心的冷汗一丝丝花往外冒,身
        子再也动弹不得。
   屋
            也不知过了多久,彭鹏飞才长长叹了口气,道:“好厉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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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柳永南也长长叹了口气,道:“好厉害!”
黄
            彭鹏飞擦了擦汗,苦笑道:“如此高手,我怎会不认得?”
 金
            柳永南也擦了擦汗,道:“此人出手之快,实在是我生气末见。”
  书
            彭鹏飞转过头,嗫嚅道:“连夫人可知道他是谁吗?”
   屋
            沈壁君望着墙上的破洞,也不知在想什么,竟未听到他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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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赶车的头戴竹笠,紧压着眉际,仿佛不愿被别人看到他的面孔。
黄
            沈壁君一行人,刚走下山脚,这赶车的就迎了上来。深深盯了沈壁君一眼,才
 金     躬身道:“连夫人受惊了!”

  书        这虽是句普通的话,但却不是一个车夫应该说出来的!而且沈壁君觉得他的眼
        睛盯着自己时,眼神看来也有些不对。
   屋
            她心里虽有些奇怪,却还是含笑道:“多谢你关心,这次要劳你的驾了。”
------  赶车的垂首道;“不敢。”

黄          他转过身之后,头才抬起来,吩咐着抬轿的青农妇人道:“快扶夫人上车,今
        天咱们还要赶好长的路呢!”
 金
            沈壁君沉吟着道:“既然没有备别的车马,就请彭大侠和柳公子一齐上车
  书    吧!”

   屋       彭鹏飞瞟了柳永南一眼,讷讷道:“这……”

------      他还未说出第二个字,赶车的已抢着道,“有小人等护送夫人回庄已经足够
        了,用不着再劳动他们两位了。”
黄
            彭鹏飞居然立刻应声道:“是是是,在下也正想告辞。”
 金
            赶车的道:“这次劳动了两位,我家公子日后一定不会忘了两位的好处。”
  书
            一个赶车的,派头居然好像比“万胜金刀”还大。
   屋
            沈壁君越听越不对了,立刻问道;“你家公子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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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赶车的似乎愣了愣,才慢慢地道:‘我家公子……自然是连公子。”  沈壁君
黄      皱眉道:“连公子?你是连家的人?”  赶车的道:“是。”

 金         沈壁君道:“你若是连家的人,我怎会没有见过你?”  赶车的沉默着,忽然
        回过头,冷冷道:’有些话夫人还是不问的好,问多了反而自找麻烦。”  沈壁君
  书    虽然还是看不到他的面目,却巳看到他嘴角带着的一丝狞笑。她心里骤然升起一阵
        寒意,大声道:“彭大侠、柳公子,这人究竟是谁?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  彭鹏
   屋   飞干咳了两声,垂首道:“这……”

------      赶车的冷冷截口道:“夫人最好也莫问他,纵然问了他,他也说不出来的。”

黄          他沉下了脸,厉声道:“你们还不快扶夫人上车,还在等什么?”

 金         青衣妇人立刻抓住了沈壁君的手臂,面上带着假笑,道:“夫人还是请安心上
        车吧!”
  书
            这两人不但脚力健,手力也大得很,沈壁君的双手都被抓住,挣了一挣,竟未
   屋   挣脱,怒道:“你们竟敢对我无礼?快放手,彭鹏飞,你既是连城壁的朋友,怎能
        眼看她们如此对待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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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彭鹏飞低着头,就像是已忽然变得又聋又哑。
黄
            沈壁君下半身已完全麻木,身子更虚弱不堪,空有一身武功,却连半分也使不
 金     出来,竟被人拖拖拉拉塞入了马车。

  书        赶车的冷笑着,道:“只要夫人见到我们公子,一切事就都明白了。”

   屋       沈壁君嘎声道:“你家公于莫非就是那——那——”

------      想到那可怕的“孩子”,她全身都凉了,连声音都在发抖。

黄          赶车的不再理她,微一抱拳;道:“彭大侠、柳公子,两位请便吧!”

 金         他嘴里说着话,人已转身登车。

  书        柳永南脸色一直有些发青,此刻突然一旋身,左手发出两道乌光,击向青衣妇
        人们的咽喉;右手抛出一柄匕首,闪电般刺向那车夫的后背。  ,
   屋
            那车夫绝未想到他会有此一着,哪里还闪避得开?柳永南的匕首已刺入了他的
------  后心,直没至柄。

黄          青衣妇人们连一声惨呼都未发出,人已倒了下去。

 金         沈壁君又惊又喜,只见那车夫头上的笠帽已经掉了下来,沈壁君还记得这张脸
        孔,正是那“孩子”的属下之一。
  书
            现在这张脸已扭曲得完全变了形,双睛怒凸,嘶声道:“好,你——你好大的
   屋   胆子……”

------      这句话说出,他身子向前一倒,倒在车轭上,后心鲜血急射而出。拉车的马也
        被惊得长嘶一声,四蹄陡起,带动马车向前行出。车轮自那车夫身上辗过,他一个
黄      人竟被辗成了两截。

 金         柳永南已飞身而起,躲开了自车夫身上射出来的那股鲜血,落在马背上,勒住
        了受惊狂奔的马。
  书
            彭鹏飞似已被吓呆了,此刻才回过身来,立刻跺脚道:“永南,你——你这祸
   屋   可真的闯大了。”  柳永南道:“哦?”

------      彭鹏飞道:“我真不懂你这么做是何居心?小公子的手段,你又不是不知
        道。”  柳永南道:“我知道。”
黄
            彭鹏飞道:“那么你——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?”
 金
            柳永南慢慢地下了车,眼睛望着沈壁君,缓缓道;“无论如何,我也不能将连
  书    夫人送到那帮恶魔手上。”

   屋       沈壁君的喘息直到此时才停下来,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感激,感激得几乎连眼泪
        都快要流了下来,低低道:“多谢你, 柳公子,我——我总算还没有看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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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彭鹏飞长长叹息了一声,道:“夫人的意思,自然是说看错了我了?”
黄
            沈壁君咬着牙,总算勉强忍住没有说出恶毒的话。
 金
            彭鹏飞叹道:“其实我又何尝不想救你,但救了你又有什么用呢7你我三人加
  书    起来也绝非小公子的敌手,迟早还是要落入他掌握中的!”

   屋       说到这里,他忍不住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,显然对那小公子的手段之畏惧,已
        经到了极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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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沈壁君恨恨道:“原来是他要你们来找我的。”
黄
            彭鹏飞道;“否则我们怎会知道夫人在那山神庙里?”
 金
            沈壁君叹了口气,黯然道:‘如此说来,他对你们的疑心并没有错,我反而错
  书    怪他了。”

   屋       这次她说的“他”,自然是指萧十一郎。

------      柳永南忽然冷笑了一声,道:“那人也绝不是好东西,对夫人也绝不会存着什
        么好心眼。”
黄
            彭鹏飞沉下了脸,道:“只有你存的是好心,是么?”  柳众南道:“当
 金     然。”

  书        彭鹏飞冷笑道:“只可惜你存的这番好心,我早已看透了。”  柳永南道:
        “哦?”
   屋
            彭鹏飞厉声道:“我虽然知道你素来好色,却未想到你的色胆竟有这么大,主
------  意竟打到连夫人身上来了,但你也不想想,这样的天鹅肉,就凭你也能吃得到嘴
        么?”
黄
            沈壁君怒道:“这只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柳公子绝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 金
            彭鹏飞冷笑道:“你以为他是好人?告诉你,这些年来,每个月坏在他手上的
  书    黄花闺女,没有十个,也有八个!只不过谁也不会想到那无恶不作的采花盗,竟会
        是‘芙蓉剑’柳三爷的大少爷而已。”
   屋
            沈壁君呆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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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彭鹏飞道:“就是因为他有这些把柄被小公子捏在手上,所以他只有乖乖地听
黄      话……”

 金         柳永南突然大喝一声,狂吼道:“你呢?你又是什么好东西?你若没有把柄被
        小公子捏在手上,他也就不会找到你了!”
  书
            彭鹏飞也怒吼道:“我有什么把柄?你说!”
   屋
            柳永南道:“现在你固然是大财主了,但你的家财是哪里来的?你以为我不知
------  道?你明里是在开镖局,其实却比强盗还狠,谁托你保镖,那真是倒了八辈子楣,
        卸任的张知府要你护送回乡,你在半路上把人家一家大小十八口杀得于干净净,你
黄      以为你做的这些事情没人知道?”

 金         彭鹏飞跳了起来,大吼道:“放你妈的屁,你这个小畜生...”

  书        这两人本来一个相貌堂堂,威严沉着;一个文质彬彬,温柔有礼,此刻一下予
        就好像变成了两条疯狗。
   屋
            看到这两人你咬我,我咬你,沈壁君全身都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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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彭鹏飞道:“你这小杂种色胆包天,我可犯不上陪你送死!”
黄
            柳永南道:“你想怎么样?”
 金
            彭鹏飞道:“你若肯乖乖地随我去见小公子,我也许还会替你说两句好话,饶
  书    你不死!”

   屋       柳永南喝道:“你这是在做梦!”

------      他本想抢先出手,谁知彭鹏飞一拳已先打了过来。

黄          彭鹏飞虽以金刀成名,一套“大洪拳’竟也已练到八九成的火候,此刻一拳击
        出,但闻拳风虎虎,声势也颇为惊人。  柳永南身子一旋,滑开三步,掌缘反切彭
 金     鹏飞的肩胛。

  书        他掌法也和剑法一样,以轻灵流动见长;彭鹏飞的武功火候虽深些,但柔能克
        刚,“芙蓉掌”正是“大洪拳”的克星。
   屋
            两人一交上手,倒也正是旗鼓相当;看样子若没有三五百招,是万万分不出胜
------  负高下的。

黄          沈壁君咬着牙,慢慢地爬上牢座,打开车厢前的小窗子,只见拉车的马被拳风
        所惊,正轻嘶着在往道旁退。  车座上铺着锦墩。
 金
            沈壁君拿起个锦墩,用尽全力从窗口抛出去,抛在马屁股上。
  书
            健马一声惊嘶,再次狂奔而出。
   屋
            一匹发了狂的马,拉着无人驾驭的马车狂奔,其危险的程度,和“盲人骑瞎
------  马,夜半临深池”也已差不了许多。

黄          沈壁君却不在乎。

 金         她宁可被撞死,也不愿落在柳永南手上。

  书        车子颠得很厉害,她麻木的腿开始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疼痛。

   屋       她也不在乎。

------      她一直认为肉体上的痛苦比精神上的痛苦要容易忍受得多.

黄          有人说:一个人在临死之前,常常会想起许多奇奇怪怪的事,但人们却永远不
        知道自己在临死前会想到些什么。
 金
            沈壁君也永远想不到自己在这种时候,第一个想起的不是她母亲,也不是连城
  书    壁,而是那个眼睛大大的年轻人。

   屋       她若肯信任他,此刻又怎会在这马车上?  然后,她才想起连城壁。

------      连城壁若没有离开她,她又怎会有这些不幸的遭遇?她还是叫自己莫要怨他,
        但是她心里却不能不难受。
黄
            她不由自主要想:“我若嫁给一个平凡的男人,只要他是全心全意地对待我,
 金     将我放在其他任何事之上,那种日子是否会比现在过得快乐?”

  书        于是她又不禁想起了那眼睛大大的年轻人:“我若是嫁给了他,他会不会对
        我…”.”
   屋
            她禁止自己再想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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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她也不敢再想下去!
黄
            就在这时,她听到天崩地裂般一声大震。
 金
            车门也被撞开了,她的人从车座上弹了起来,恰巧从车门中弹了出去,落在外
  书    面的草地上。

   屋       这一下自然跌得很重,她的四肢百骸都像是已被跌散了。

------      只见马车正掩在一棵大树上,车厢被撞得四分五裂,拉车的马却巳奔出去很
        远;车轭显然已断了,所以马车才会撞到树上去。
黄
            沈壁君若还在车厢里,至少也要被撞掉半条命。
 金
            她不知道这是她的幸运,还是她的不幸,她甚至宁愿被撞死。
  书
            因为这时她已瞧见了柳永南。柳永南就像是个呆子似的站在那里,左面半边脸
   屋   已被打得又青又肿,全身不停地在发抖,像是害怕得要死。

------      应该害怕的本该是沈壁君,他怕什么?

黄          他的眼睛似乎也变得不灵了,过了很久,才看到沈壁君。

 金         于是他就向沈壁君走了过来。

  书        奇怪的是,他脸上连一点欢喜的样子都没有,而且走得也很慢,脚下就像是拖
        了根七入百斤重的铁链子。
   屋
            这人莫非忽然有了什么毛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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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沈劈君挣扎着想爬起来,又跌倒, 颤声道:“站住!你若敢再往前走一步,
黄      我就死在这里!”

 金         柳永南居然很听话,立刻就停住了脚。

  书        沈壁君刚松了口气,忽然听到柳永南身后有个人笑道:“你放心,只管往前走
        就是,我敢担保她绝不会死的,她若真的想死,也就不会活到现在了。”
   屋
            这声音又温柔、又动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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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但沈壁君一听这声音,全身都凉了。
黄
            这声音她并没有听过多少次,但却永远也不会忘记!
 金
            难怪柳永南怕得要死,原来小公子就跟在他身后,他身材虽不高大,但小公子
  书    却实在太小,所以沈壁君一直没有看到。

   屋       沈壁君的确不想死,她有很多理由不能死,可是现在她一听到小公了的声音,
        就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死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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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现在她想死也已来不及了。
黄
            人影一闪,小公子已到了她面前,笑嘻嘻地望着她,柔声道:“好姑娘,你想
 金     死也死不了,还是好好地活着吧!你若觉得一个人太孤单,我就找个人来陪你。”

  书        她身上披着件鲜红的斗篷,漆黑的头发上束着金冠,还有朵红缨随风摇动;衬
        着她那雪白粉嫩的一张脸,看来真是说不出的活泼可爱。
   屋
            但沈壁君看到了她,却像是看到毒蛇一样,颤声道:“我跟你有什么冤仇?你
------  为何连死都不让我死?”

黄          小公子笑道:“就因为我们一点冤仇都没有,所以我才舍不得让你死。”

 金         她笑瞎嘻地向柳永南招了招手,道:“过来啊!站在那里干什么?这么大的
        人,难道还害臊么?”
  书
            柳永南垂下了头,一步一挨地走了过来。
   屋
            小公子居然没有杀他,但他却宁愿死了算了。
------
            他实在猜不透小公子究竟在打什么主意,他只知道小公子若是想折磨一个人,
黄      那人就不如还是趁早死了的好。

 金         直等他走到沈壁君面前,小公子才摇着头道:“看你多不小心,好好的一张脸
        竟被人打肿了。”
  书
            她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巾,轻轻地擦着柳永南脸上的淤血,动作又温柔、又体
   屋   贴,就像是慈母在照顾着儿子似的。

------      柳永南似乎想笑一笑,但那表情却比哭还难看。

黄          擦完了脸,小公子又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,才笑道:“瞧,这样才总算勉
        强可以见人了。但下次还是要小心些,宁可被人打屁股,也莫要被人打到脸,知道
 金     么?”

  书        柳永南只有点头,看来就像是个被线牵着的木头人似的。

   屋       小公子目光这才回到沈壁君身上,笑道:“这位柳家的大少爷,认得么?”

------      沈壁君咬着牙,闭着眼睛,她不知道小公子究竟在玩什么花样.只希望能找个
        机会自杀。
黄
            小公子板起了脸,道:“张开眼睛来,听我说话,我问一句,你就答一句,知
 金     道么?你若不听话,我就只好剥光你的衣服...”

  书        这句话还未说完,沈壁君的眼睛就张了开来.

   屋       小公子展额笑道:“对了,这才是乖孩子。”

------      她拍了拍柳永南的肩头,道:“这位柳家的大少爷,方才杀了四个人,连他的
        好朋友彭鹏飞都被他杀了,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吗?”
黄
            沈壁君摇了摇头。
 金
            小公子瞪眼道:“摇头不可以,要说话。”
  书
            沈壁君整个人都快爆炸了,但遇着小公子这种人,她又有什么法子,她只有忍
   屋   住眼泪道:“我——我不知道。”

------      小公子道:“不对不对,你明明知道的,他这样做,全是为了你,是不是?”

黄          沈壁君道:“是!”

 金         她实在不愿在这种人面前流泪,但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
  书        小公子笑了笑,道:“他这样对你,也可算是情深义重了,是不是?”

   屋       沈壁君道:“我——我——我不知道。”

------      小公子道:“你怎会不知道呢?我问你,连城壁会不会为了你将他的朋友杀
        死?”
黄
            沈壁君道:“不——不会。”
 金
            小公子道:“由此可见,他对你实在比连城壁还好,是不是?”
  书
            沈壁君再也忍不住了,嘶声道:“你究竟是不是人?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?”
   屋
            小公子叹了口气,嘴里喃喃道:“风已渐渐大了,若是脱光了衣服,一定会着
------  凉的……”

黄          沈壁君狠了狠心,暗中伸出舌头,她听说过一个人若是咬断了舌根,就必死无
        疑;她虽不愿死,现在却已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。
 金
            可是她还没有咬下去,小公子的手已捏住了她的下颚,另一只手已开始在解她
  书    的衣带,柔声道;“一个人要活着固然很困难,但有时想死却更不容易,是不
        是?”
   屋
            沈壁君嘴被捏住,连话都已说不出来.只有点了点头。
------
            小公子道:“那么,我问你的话,你现在愿意回答了么?”
黄
            沈壁君又点了点头。
 金
            世上永远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描述她此刻的心情,几乎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忍受过
  书    她此刻的痛苦。

   屋       那简直已不是“痛苦”两个字所能形容。

------      小公子这才笑了笑,慢慢地放开了手,道:“我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人,绝不
        会再做这种笨事的,是不是?”  沈壁君道:“是。”
黄
            小公子道;“人家若是对你很好,你是不是应该报答他?”
 金
            沈壁君道:“是。”
  书
            她整个人似已完全麻木。
   屋
            小公子道:“那么,你想你应该如何报答他呢?”
------
            沈壁君目光茫然凝注着远方,一字字道,“我一定会报答他的。”
黄
            小公子道:“女人想报答男人,通常只有一个法子,你也是女人,这法子你总
 金     该懂得。”

  书        沈壁君目中一片空白,似已不再有思想,什么都巳看不到、听不到,她的人似
        乎只剩下一副躯壳。
   屋
            小公子笑道:“我知道你一定懂的,很好……”
------
            她又拍了拍柳永南的肩头,道:“你既然对她这么好,可愿意娶她做老婆
黄      么?”

 金         柳永南一下子愣住了,也不知是惊是喜,吃吃道:“我——我——”

  书        小公子笑道:“愿意就是愿意,不愿意就是不愿意,这有什么好紧张的。”

   屋       柳永南擦了擦汗,道:“可是——沈姑娘——”

------      小公子道:“你怕她不愿意?”

黄          她笑了笑,摇着头道:“你真是个呆子,她既已答应报答你了,又怎会不愿意?
        何况,生米若是煮成熟饭,不愿意也得愿意了。”
 金
            柳永南的喉结上下滚动,脸已涨得通红,一双眼睛却死盯在沈壁君脸上,似乎
  书    再也移不开。

   屋       小公子道:“常言道:打铁趁热。只要你点点头,我就替你们作主,让位们就
        在这里成亲。”
------
            柳永南道:“这——这里?”
黄
            小公子冷冷道:“这里有什么不好?这么好的地方,不但可以做洞房,还可以
 金     做坟墓,就全看你的意思如何了。”

  书        柳水南立刻不停地点起头来,道:“我愿意,只要公子作主,无论要我做什
        么,我都愿意。”
   屋
            小公子笑道:“这就对了,我现在就去替你们准务洞房花烛。你要好好地看着
------  新娘子,她只有一根舌头,若被她自己咬断了,等会儿你咬什么?”

黄          小公子折了两根树枝插在地上,笑道:“这就是你们的龙凤花烛。”

 金         她指了指那已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马车,又笑道:“那就是你们的洞房,你们进
        洞房的时候,我还可以在外面替你们把风:只望你们这对新人进了房,莫要把我这
  书    媒人抛过墙就好了。”

   屋       柳永南望了望那马车,又瞧了瞧沈壁君,忽然跪了下来,道:“公子——我—
        —我——”
------
            小公子道:“你虽然对我不起,我反而替你作媒,找了这么样个如花似玉的新
黄      娘子,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

 金         柳永南道;“可是——以后——”

  书        小公子笑道:“以后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,难道还要我教你什么?”

   屋       柳永南道:“公子难道真的已饶了我?”

------      小公子道:“若不饶了你,我何不一刀将你宰了,何必还要费这么大的事?”

黄          铆永南这才松了口气,道:“多谢公子。”

 金         小公子道:“只不过……有件事你却得多加注意。”

  书        柳永南道:“公子请吩咐。”

   屋       小公子悠然道:“你们两位都是大大有名的人,这婚事不久想必就会传遍江
        湖,若是被连城壁知道。…·他只怕就不会像我这么样好说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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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椰永南脸色立刻又变了,满头冷汗涔涔而落。
黄
            小公子道:“所以我劝你,成亲之后,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,最好一辈子再也
 金     莫要见人。连城壁的朋友不少,耳目一向灵通得很。”

  书        她笑了笑,又道:“还有,你还得小心你这位新娘子,千万莫要让她跑了,半
        夜时候也得多加小心,否则她说不定会给你一刀。”
   屋
            柳永南愣在那里,再也说不出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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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他这才明白小公子的心意,小公子折磨人的法子实在绝透了!除了她之外,只
黄      怕谁也想不出这么样绝的主意。

 金         柳永南想到以后这日子的难过,满嘴都是苦水,却吐不出来。

  书        小公子背负着双手,悠然道:“不过我还可以教你个法子。”

   屋       柳永南道:“公——公子请指教。”

------      小公子道:“你若对新娘子不放心,不妨先废掉她的武功,再锁上她的腿,若
        能不给她衣服穿,就更保险了。”
黄
            她笑嘻嘻接着道:“一个女人若是没有衣服穿,哪里也去不了的。”
 金
            柳永南只觉掌心发湿,全身发凉。
  书
            这小公子手段之狠,心肠之毒,实在是天下少见,名不虚传!若是谁得罪了
   屋   她,真是生不如死。

------      但她却偏偏有法子让人来活受罪——沈壁君根本就无法死,而柳永南却是舍不
        得死。
黄
            她留着柳永南来折磨沈壁君,留着沈壁君却是为了要柳永南再也过不了一天太
 金     平的日子。

  书        小公子看到他们两人的痛苦之态,忍不住大笑道:“春宵一刻值千金,两位还
        是快入洞房吧!”
   屋
            柳永南望着沈壁君那花一般的娇艳脸庞,虽然明知这是个无底大桐,也只有硬
------  着头皮跳下去了。

黄          沈壁君眼睛还是空空洞洞的,凝注着远方;柳永南的手已拉住她的手,准备抱
        起她,她竟似连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 金
            小公子抬头望着已逐渐暗下来的天色,微笑着曼声长吟道:“今宵良辰美景,
  书    花红叶绿柳成萌,他日…。”

   屋       她声音突然停顿,笑容也冻结在脸上。

------      她已感觉出有个人已到了她身后。

黄          这人就像是鬼魅般突然出现,直到了她身后,她才察觉。而谁都知道小公子绝
        不是个反应迟钝的人。
 金
            她长长的吸了口气,慢慢地吐了出来,轻轻问道:“萧十一朗?”
  书
            只听身后一人沉声道:“好好地站着,不要动,也不要回头。”
   屋
            这正是萧十一郎的声音。
------
            除了萧十一郎外,还有谁的轻功如此可怕?!
黄
            小公子眼珠直转,柔声道:“你放心,我一向是最听人的话了,你叫我不要
 金     动,我绝不敢动的。”

  书        萧十一朗叫道:“柳家的大少爷,你也过来吧!”

   屋       柳永南见到小公子竟对这人如此畏惧,本就觉得奇怪;再听到萧十一郎的名
        字,魂都吓飞了。
------
            色胆包天的人,对别的事的胆子并不一定也同样大的。
黄
            萧十一郎道:“这位小公子,你认得吗?”
 金
            柳永南道:“认——认得。”
  书
            萧十一郎道:“其实你该叫她小姑娘才是。”
   屋
            柳永南愣了愣,道:“小姑娘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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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萧十一郎笑了笑,道:“你难道看不出她是个女的?”
黄
            柳永南的眼睛又发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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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萧十一朗道:“你看她长得比那位连夫人怎样?”
  书
            柳永南舔了舔嘴唇,道:“差——差不多。”
   屋
            萧十一朗笑了,道:“好色的人,毕竟还是有眼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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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他拍了拍小公子肩头,道:“你看这位柳家的大少爷长得怎样?”
黄
            小公子眼波流动,媚然笑道:“年少英俊,又是名家之子,谁能嫁给他可真是
 金     福气。”

  书        萧十一朗道:“你愿意嫁给他吗?”

   屋       小公子道:“我愿意极了!”

------      萧十一郎道:“既是如此,我就替你们做主,让你们在这里成亲吧!反正洞房
        花烛,都是现成的。”
黄
            柳永南又愣住了。
 金
            他也不如道自己是走了大运,还是倒了大楣,他好像一下子变成了香宝贝,人
  书    人都抢着要将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嫁给他。

   屋       萧十一朗道:“柳家的大少爷,你愿意吗?”

------      铆永南垂下了头.又忍不往偷偷瞟了小公子—眼,吃吃道,“我——我——”

黄          萧十—郎道:“你用不着害怕.这位新娘子人虽凶些,但你只要先废掉她的武
        功,再剥光她的衣服,她就凶不起来了。”
 金
            小公子抢着娇笑道:“我若能嫁给柳公子,就算变成残废,心里也是欢喜
  书    的。”

   屋       她忽然“嘤咛”一声,人已投入柳永南怀里,用手勾住他的脖子,腻声道:
        “好人,还不快抱我进洞房,我已等不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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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椰永南温香满怀,正觉得有点发晕。
黄
            突听萧十一朗轻叱道:“小心!”
 金
            叱声中,柳永南只觉得脖子被人用力一柠,不由自主跟着转了个身,就变得背
  书    对着萧十一郎,反而将小公主隔开了。

   屋       接着,他肚子上又被人重重打了一拳,整个人向萧十一朗倒了过去。

------      小公子一拳击出,人已凌空飞起,挥手发出了几点寒星,向呆坐在那边的沈壁
        君射了过去。
黄
            萧十一朗这次虽然早已知道她又要玩花样了,却还是迟了一步。
 金
            他虽然及时震飞了击向沈壁君的暗器,却又追不上小公子了。
  书
            只听小公子银铃般的笑声远远传来,道:“萧十一郎.你用不着替我作媒,将
   屋   来我想嫁人的时候,一定要嫁给你,我早就看上你了。”

------      柳永南已倒了下去。

黄          他的内脏已被小公子一拳震碎,显然是活不成了。

 金         沈壁君眼中还是一片空白,竟似已被骇得变成了个白痴。

  书        萧十一郎叹了口气,他实在不懂小公子这种人是怎么生出来的!她的心之黑、
        手之辣、应变之快,就连萧十一朗也不能不佩服。
   屋
            他方才一见她的面,就应该将她杀了的,奇怪的是,他虽然明知她毒如蛇蝎,
------  却又偏偏有些不忍心下得了辣手!

黄          她看来是那么美丽、那么活泼、那么天真,总教人无法相信她会是个杀人不眨
        眼的恶魔.
 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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