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 为一本书强出头的下场就是空腹收书。 汲古书斋的窗半开,午後的凉风轻轻吹进,翻动了桌面上几页书纸。她坐在书 海之中,一本一本的排列上书柜,偶尔在分类别时,看了几行入迷,便坐在那里一 页一页的翻下去,因而工作成效不大,一个上午下来,才收齐了同样类别的十来本 书,动作如龟,但唇畔难得露出满足的笑。 她卷起袖口,露出半截的白玉藕臂,又放进了一本书之後,停下工作。「医学 、农业、史记、小说、戏曲...」不由自主的抚摸起摆在周遭的书册。 只要摸上一摸,心里就充满了感动,心头平稳的情绪便开始不受控制,一波一 波起了涟漪。这样的心情很难有,也像是恍若隔世。「西厢记、杜十娘怒沉百宝箱 ,白兔记...」她眯眼笑了起来,捧起书来翻开几页,因而注意到压在书下精美 华丽的书本。她的笑迅速隐没起来,上头印刷的书名熟悉到今人生厌,她撇开眼。 将白兔记收放在书柜上。 「有人?这倒奇了,你是谁啊?」清亮的中音从窗前飘来,窗前的人也候了一 会儿,没等到回音,他不满的皱起眉头,跑到门前一脚 开,响亮的踢门声惊起璇 玑的注意。她抬头看,正看见一名少年大剌剌的走进来。 「本少爷在问你话呢,你是聋了还是哑了,连应一声都不懂?」那少年颇不高 兴的说道。 「奴婢...璇玑...」有点不太高兴有人打扰了她享乐的时光,但还是站 起来来福了福身。 「哟!你不是哑巴嘛。」少年的火气迅速消了。他的情绪一向简单,遇见有气 的事,总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忘。他跨前一步,踢到散满地的书,又皱起眉头。 「这些书合该早整理了,元总管死哪去了?」 「元总管吩咐奴婢在书斋整理。」 「咦?」他俊美过头的脸孔摆出夸大的惊奇。「他叫你整理?你懂这些书吗? 」顿了顿,忽然疑窦四起:「府里上上下下的丫鬟们,我都见过,怎麽就没见过你 呢?」 「奴婢是新来的丫鬟,少爷没见过是当然。」 「原来如此--」他的眼睛瞟上瞟下的,忽然浮起邪邪的笑,在书海里跨来跨 去的,顺手推下书桌上的书,腾出空位跳上去坐着。「你这丫头怎麽瞧出我是少爷 的?」 璇玑的目光垂下,有些心痛的注视那些被他摔落的书。方才在上古园强出头已 有些後悔,现下不愿也不敢再为这些书出头了。「少爷天生就是富贵人家的相,任 谁都能瞧出您是府里的少爷。」在聂府里只有两种人,一是主子,一是家仆,而他 的衣着华丽,绣工精美,质料上等,能穿得起这样而且还敢在书斋里摔书的,怕也 只有府里的主子了。 「你倒挺会说话的。」他摸了摸腰闲,却发现自己出来时忘了带扇,便随便拿 了一本书 着风。「你倒猜猜看我是哪位少爷,猜中有赏。」 她迅速抬眼望了下,福了福身。「璇玑在此谢过十二少爷。」 书本从聂元巧的手里落下,他一脸愕然的瞪着她。「你...你怎麽知道的? 你见过我?」 她摇头。「没见过,但听过府里其他丫鬟们说过,咱们的王子共有十二个,最 小的才十六、七岁,也是最活泼俊美的。」 「你瞧过本少爷的其他兄弟了?」他怀疑的问。 「只瞧过两个。」 「嘿,那你怎麽知道本少爷是最好看的那一个?」他跳下来,踩上了那本被他 摔下来的书,书皮精美华丽,很眼熟,是那本先前压在白兔记下的(孽世镜)。「 元总管怎会派你来整理书?这挺有趣的。」聂元巧的眼珠转了转,跳到她的身边。 他的年纪尚轻,身高与她平齐,他上下打量她一回,才道:「据我所知,叁哥的书 斋里起码也有七、八万书册,看也看得累死你了,你要能整理完,只怕也要好几年 ,你叫璇玑?」 「是。」 「还挺好听的。」他略略弯身,瞧着她平庸的脸。「你抬起头来看看我。」 她依言抬起了脸,眼睛半垂,却还是不得不对上了他俊美的脸孔。 他捉弄地朝她眨眨眼,她看着他,不知他要做些什麽。「你没脸红!」他心里 挺高兴的。在府里,见到他的丫鬟们总会红了脸,身姿开始扭扭捏捏的,说话也吞 吞吐吐,教他好不耐烦。但这丫鬟似有不同。 「好!」他忽然抓住她的手,兴致勃勃的笑道:「本少爷看中你了,以後你就 专门伺候我,别管这些书了,回头我让元总管自个儿来整理。」 璇玑的柳眉开始皱起。他抓住的正是元朝生先前用力拨开的右腕,很痛,也很 不悦,但勉强忍了下来,硬抽回她的手。「十二少爷,璇玑是听元总管吩咐做事的 的,您要奴婢服侍,也得经过元总管的同意。」 「咦?什麽时候聂府里变成他最大啊?」聂元巧眯起漂亮的眼。长到这麽大, 还是头一次遇上不会为他动心脸红的女人。是引起他的兴趣了,但也小小的损伤他 的自尊。 「璇玑丫头,你要跟我回去,还能伺候得让本少爷满意,说不定我就纳你为 妾,你说,这交易挺好的吧?」他百无禁忌的发下豪语,就不信这丫头不动心。 她苦恼而面露不耐烦,正要开口拒绝,忽然门外传来耳熟又心痛的声音。 「想要纳妾,不如先立业吧。你说,你要什麽时候才做一番事业给我看看?」 由怒到冷的低沉声音从门口传来,不用回头,聂元巧的头皮就自动麻了。 死了!惨了!他不自然的转过身。「叁哥...」 「你倒还记得你有个叁哥,我以为你只顾着调戏女人,连我是谁你都忘了。」 聂元巧乾笑了两声,急忙澄清道:「叁哥,我不是调戏,只是看见叁哥的书斋 里有人,所以进来看看。」八成撞上黑煞日,要早知道叁哥今天上书斋,打死他他 都不来。 「你向来不爱近书斋,又是什麽风把你这小子给吹了进来?」 聂元巧咳了一声。「我...我是来借书的。」 「借书?论语、史记、大学、中庸?你借哪一本?」 「我...」又咳了一声。「我想借一本叫什麽...什麽孽镜子的...」 「孽世镜?你连史记都没看完,就想读这种小说?又是你那些狐群狗党使唤你 看的?」他怒道,瞧见元巧被说中的尴尬表情,脸色更沉。 「叁...叁哥,那又不是什麽不正经的书,现在大街小巷只要识字的,都看 过那本什麽鬼镜子的,咱们聂家又是出版的书商,有什麽道理他人看了,自家人连 瞧都没瞧上一眼,是不?」 「你也知道聂家是书商,论语史记也有出版,待会我让朝生送两本过去。」 聂元巧闻言,脸色想变却又不敢变,想溜出书斋,偏门口又教叁哥给挡着。今 儿个算是真栽在叁哥手里,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这几年瘸了腿的叁哥,脾气 暴怒而言辞刻薄,鲜有人能受得住他恶毒的对待。 聂封 轻轻哼了声,目光所及除了畏缩的元巧外,还有那个丫鬟。 她看似目垂而顺从,如果不是先前在上古园的反抗,他还当真被她不起眼的外 貌给骗了。 「你有话要说?」 「我...我没话...」聂元巧连忙挥手。 「谁在跟你说话?你这个该死的丫头,我瞧你欲言又止的,你对(孽世镜)有 话要说?」 欲言又止?他根本是来找麻烦的!不再是她想像中的聂封 了,这样的男人令 人生厌,她何德何能能引起他的注意? 「那不过是一本淫书而已。」她小声而清楚的说道。 聂元巧连倒抽口气都来不及,就听见聂封 暴风般的语气在询问:「你再说一 次!」 「那不过是...」 「璇玑!」聂元巧斥道,阻止她的下文。这个白痴丫头是不想活了吗?「你这 丫头老口没遮拦的,走走走!别在这里碍了叁哥看书!」 「你回去,一个人。」聂封 剑眉拱起,是山雨欲来的徵兆。 「咦?她...她不过是个小丫鬟而已...叁哥,她这种丫头懂得多少,她 不是存心骂那本书...」 「你是打算留在这里读书是不?」 「不不不...」聂元巧为难道:「叁哥要她留下,那...她就留下,我走 我走,我一个人马上走...」可怜的璇玑,不是十二少爷不救你,他可也是自身 难保。 聂元巧低头快步走过,不敢瞧聂封 ,怕临时又给抓了回去。 「你把书收好了吗?」聂封 带笑,是令人发怒的笑。明明看见连一柜子的书 都没收完,分明是白问,而正因为是白问,所以他问了。 换句话说,他是来找碴的。璇玑叹了口气,先前阅读书籍的快乐在瞬间全让这 男人给驱走了。 ◇◇◇ 曾经想过,如果见到令她仰慕数年的聂封 时,她心中会有怎样的感受?是喜 是悲、是紧张是无措,百般的感受都推演过一次,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气愤。 又气又失望! 这样的男人怎值得她仰慕呢? 「瞧瞧我看到了什麽?一屋子的散书呢。」他的口吻意外的轻柔,虽然含笑, 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阴冷。「跟十二少爷打情骂俏很有趣吗?」 她咬住牙,心里翻腾如绞。「璇玑不敢。」 「不敢!你在口是心非,你的手握成拳,都气得发抖了,我实在瞧不出你有什 麽不敢的。」他在挑 ,而她上勾了,就像是白痴一样上勾了。 当真见到自己的拳头紧握,心里涌着愤怒。她应该忍,应该像个守本分的丫头 ,安静而无波在府里度过卖身的叁年。以往她不都这样过的吗。视若无睹,听而不 闻,麻木了自己的心智,只要埋首书堆,便能得到书中之乐,但现在-- 暴怒声忽然惊回她的神游。她循着聂封 的眼光看去,是先前那本被聂元巧踩 脏的(孽世镜)。 「你干的好事!」他吼道,几乎震垮了屋顶。 「那不是我做的。」耳畔尚阵阵发麻。 「不是你?这屋子里还有谁!」他斥道。从元朝生手中接过那本线装的(孽世 镜),他的心口在痛,汲古书斋的每一本书於他都有相当深厚的感情,更何况是这 本珍藏的(孽世镜)。这个该死的丫头! 「叁少爷该知道先前这屋内并非只有我一人。」她也气了恼了。 「你想赖给元巧?好大的狗胆!」 「十二少爷非爱书之人。」她冲口而出。 「你就爱书了?」聂封 的脸仍旧是臭的,原本气得发抖的身子逐渐平复下来 。她的一句话戳破了他愤怒之情下的迷思,让他瞧见了眼前的事实。 她说得并无差错.元巧将书视为粪士,依他的举动来说确会发生这种事情。 她叹了口气。「叁少爷若不相信,可以将书册上的脚印拿来比对,就可证实璇 玑是无辜的。」 聂封 眯起了眼。「你倒挺聪明的。」不惊不慌不害怕,没有退缩之意,只有 清楚的头脑,但她却是一个女人。 一个女人拥有这些,是多馀的,也会遭人妒恨。 他垂下浓密的睫毛,轻抚经他出版的(孽世镜)。书衣是雅淡昂贵的宣德纸, 书名是他题的;在全天下里,也只有这一本的书名是由他亲自下笔。 不用翻开书,也知道在书中夹了一张高丽纸所作的笺,上头写了撰者何人,是 笔名,也是当初柳苠拿来的手稿本里唯一所附的纸笺。 封 书肆里出版加工过後的纸笺,有沾香的薛涛笺、宣德笺,封 书肆自制各 式各样华丽而具香气的纸笺,但就是没有这等样式的纸笺,难以依着笺追寻(孽世 镜)的作者-- 「你看过这一本书?」聂封 忽然转了话题。 「璇玑看过一回,印象不深。」她含糊道。 「你说它是淫书?」 她瞧了他一眼,他看起来似乎没方才的悍戾之色。沉吟了会,小心说道:「其 实,说淫书并无不妥,在我看来,它唯一警世之处,也不过是以因果报应警惕世人 诸恶莫作。」 「哦?」他沉思了会儿。「我以为在我朝里,只要识字的,都以(孽世镜)为 小说之最,你既然对它颇有微词,我倒想听听你心目中的好书是怎番模样。」 他的戾气已无,虽然脸庞依旧有些冷硬,但却彷佛回到许久之前,她曾经一赌 他真貌的时候。 她露出微笑。「我爱看纯情的小说,玉娇梨、好逑传。秽情淫乱的小说,我倒 少涉猎。」 「你的口味与他人倒是有别。」她看的书似乎不少。在聂府里已经很少能找到 谈论书的人了。朝生忠心,但话不多,府里仅存的几个兄弟里,唯有 阳拥有相当 丰富的学识,但自从封 书肆由他接替後,能谈话的机会虽有,却大部分谈的是书 肆的经营。 这个丫鬟...他眯起眼。「你叫什麽?」 「秦璇玑。」 「璇玑?」不像一般乡下人家会取的名字。 「正是。璇玑的闺名取自东晋前秦时苏蕙织就的『璇玑图』。」 璇玑图共八百四十一字,倒、横、斜、反都可读成诗句。「徘徊宛转,自成文 章,非我佳人,莫之能解。」苏蕙曾如此笑言。 而秦漩玑像是个谜团,如同璇玑图。识字懂文而不畏惧於人,前一刻尚是死气 沉沉的样子,下一刻却放了胆子斥称(孽世镜)为淫书。如果说,他的脾气反覆无 常是因为暴烈的性子,那麽她的反覆无常则是一项谜。 「你的名字是谁取的?」 「是先父.先父曾任乡间私塾老师,教过几年的书。」 被瞧得有些心惊肉跳的。她垂下眼,盯着地上散乱的书册。是说错话了吗?看 他和颜悦色时,总是忍不住谈论起书来。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,从小就学会了在谎 言里加进真相,唯有这样的谎言才显得真实。他--看出来了吗? 她的袖口卷至手肘,露出的藕臂有淡淡的瘀痕,是朝生上午抓她时留下来的。 她的手骨像没做过苦工,她的身子瘦弱而轻盈,他抿了抿唇,忽而说道:「我之前 说过什麽?没整理完两柜子的书,就不准吃饭,是不?」 「少爷是这麽说过。」 「来求我吧,求我一声,我让你不必再整理,有饭可吃,有觉可睡。」他注视 着她,却遭来她奇异的一瞥。 「吃不吃倒是无所谓,能一直待在书斋,对璇玑来说,就是天外飞来福气了。 」她不甚在乎的说。 聂封 轻轻哼了一声。她的身骨倒是挺硬着。「你爱活活饿死,可没人会再搭 理你了,朝生,走吧。」轮椅被元朝生转了向,往外离去。 璇玑目送,轻吐了一口气,双腿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,跪坐在书海之中。方才 如暴风过境,紧绷的神智尚未回复,她的胸口残留与他针锋相对的愤怨...全打 乱了...她来聂府,要的不是引人注意哪... 「可恶。」她喃喃道。全是因为聂封 ,没有了他,她的日子会安然度过,没 有了他,她的仰慕会一直持续下去。 而现在,她的仰慕烟消云散了,真的。 如今,他在她眼里,只是一个可恨又可恶的聂家主子而已。 ◇◇◇ 「好...好奇怪...」聂元巧远远的躲在草丛之後。 「什麽好奇怪的事?说来给我解解闷。」白色的身影忽然蹲在他身旁。 「你没瞧见吗?叁哥的脸好奇怪唷。」 「哦?」从草丛里望去,可以清楚看见聂封 的脸色。「有吗?不也是两只眼 睛、一个鼻子、一张嘴?」 「傻瓜!你还看不出来吗?叁哥的脸色难得的好呢,平常我见他凶巴巴的,活 像一头吃人的狮子,还好他的行动不方便,不然难保我不会被他给打死。」 「那是因为你生活放浪,不知检点,一本论语得看上个把月。」 「谁说我生活放浪...」聂元巧一惊,及时收了口。 「怎麽不说了?我看你说得正兴起呢。」 聂元巧头皮再度发麻,迟缓的将脸移向左方,看着那张微笑的脸。「四... 四哥...」 聂 阳打开扇子,笑道:「怎麽?又做了什麽心虚事,瞧我像见了阎王。」 元巧乾笑。「四哥哪像阎王,像阎王的是叁哥。」说到叁哥,才又转回心神, 急忙拉着聂 阳的手,指着远处的聂封 说道:「有怪事发生了,你瞧,方才他在 书斋又吼又叫的,我几乎以为他会跳起来打死我,但一出来,脸色好像比起以前好 很多呢。」 聂 阳微笑看去,也是微微惊讶。「哦?刚才书斋里除了你外,还有其他人吗 ?」 「有,除了我还有一个丫鬟,叫...璇玑吧。我要命,她可不要命了,竟敢 说(孽世镜)是淫书,气得叁哥几乎顿成白发。」想来就心惊。 「璇玑?」沉吟了下,想起上午见到的丫鬟。是她?听元巧描述,可以想见早 先书斋里的状况有多惨烈,要骂哭一个丫鬟对封 是容易的事,甚至封 创下的最 高纪录是让一个曾经服侍过他的丫鬟足足作了月馀的恶梦。现下,只怕璇玑那丫鬟 是凶多吉少了。 「四哥,你要替我求求情!趁着叁哥心情好的时候,教他千万别逼我把论语看 完,我一定会收敛自个儿的行为。」聂府里,就只有四哥最好说话了。从小也跟四 哥最亲切,呜,只能靠他了。 聂 阳漫不经心的揉揉他的头发,提出条件:「不会呼朋引伴偷偷去妓院?」 「冤枉啊!四哥,我何时去过妓院了?」聂元巧顶奢一头乱发申冤。「四哥要 我不去,我就不敢去」可恶!老当他是小孩。 聂 阳点点头,随口答应了。他忽然瞧见朝生放下封 一人,独自转向这边走 来。 他沉思了会,露出一抹笑,拍拍衣袖站起身来。 「四少爷。」见他从草丛之中冒出来,元朝生就算有天大的惊诧,也不敢表露 在脸上。 「叁少爷要你去找人?」聂 阳温吞的猜测。 「是。」 「找夕生?」 「是。」 「因为璇玑?」 「是。」 「哎呀,别婆婆妈妈的,要你吐一个字比读书还难。」聂元巧忍不住跳出来。 虽然佩服四哥未卜先知的能力,但听他们这样一问一答,简直急死他的好奇心了。 「朝生,我命令你,你现在说,用最长的句子来说,叁哥找夕生,究竟要对璇玑怎 样?是杀是剐是煮还是要赶出聂府?你快说吧。」 元朝生看了元巧一头可笑的杂草,神色未变的答道:「少爷要她在身边当服侍 的丫鬟。」